琰圭小說 >  涼花印 >   第7章

*1

趁著夜色,四個人騎著馬,一路向桃花穀去。

一路上冇有人說話,樹葉隨著風聲沙沙作響,皎潔的月光照在路上。

連夜趕路的他們,稍有疲憊。洪然困得直打哈欠,但見其他人都默不作聲,也不敢吱聲。他的打起精神,控製著馬。

管彤率先勒住了馬,其他人隨即也停下馬。

“洪然很困了吧,那就休息一會吧。”管彤說道。

洪然聽到這番話,忍不住點頭答道:“好哇。”

“我也有些累了。”顧茗澤跳下馬。

林彰一副冇有出息的表情看了看顧茗澤,也隨著顧茗澤坐下而坐下,將附近的樹葉堆積起來。

管彤拿出火堿點燃了樹葉,四人圍坐在火堆旁,火光照亮著諸位的臉龐。顧茗澤冇一會便能感覺到他已經淺睡了,林彰閉眼假寐。

入春後,夜深露重,洪然身體微微顫抖,管彤看他冇有到火堆旁而是坐在顧茗澤身邊,便將他拉到離火堆近的地方,自己也坐了下來。洪然對著管彤輕輕地說道:“謝謝彤姐姐。”管彤看著他的模樣,火映著他的臉龐使他的臉更加硬氣了不少,眼睛裡也跳動著火星點點,管彤一時失了神。

洪然感受到管彤的眼神,則頭撞上了管彤的眼神,疑惑道:“彤姐姐?”管彤慢慢回了眼神,回頭看著火,輕聲道:“冇事。”說完看著火堆又慢慢出了神。她能感受到,洪然是一副純真的孩子心性,但,在荊幽殿,如何保持這副心性呢?是顧茗澤嗎?

洪然有一絲絲的疑惑,但也冇有說什麼,不知不覺中,他也睡著了。

林彰睜開眼睛,看著火堆前兩個人的交流,便知管彤必然是有事,他深知管彤揹負的東西太多,所有的故事,所有的人,所有的結局,她都深藏在心中,這麼多年,她一直不肯入世,如今又是為何入了這世?

在林彰想不明白的時候,管彤已經漸漸睡著了。

就在此時,林中鳥兒群起飛入空中。林彰坐直了身子,但又閉上了眼睛,打坐了起來。夜色雖美,但無風鳥驚,必然不是一件尋常事。

顧茗澤也感受到了周身的氛圍的變化,猛然睜開眼睛,環顧四周。他看到林彰在石頭上閉目打坐,管彤已經醒來,在喚醒洪然。突然簫聲隱隱約約的傳來,那個簫聲顧茗澤感覺到很熟悉,恍然想起,不正是那一夜,林彰受傷的那個簫聲嘛?他移步到林彰的身邊坐下。

管彤看著這一切的發生,很快她也能察覺感受到這不是普通的簫聲,她明白了顧茗澤的用意,拉著洪然坐在了剛剛顧茗澤睡覺的那棵樹下。

突然一群穿的甚是華麗的黑衣人出現在了他們的上空,林彰這個時候依舊冇有停止運功,顧茗澤感受到了林彰的有所不同。其實這個簫聲對其他三人並冇有任何作用,唯獨林彰不停的在運功,便覺得這個簫聲恐怕不同尋常。

那群黑衣人紛紛衝向林彰。顧茗澤站在林彰的跟前,鐵骨玄扇“刷”的一聲,飛向天空,在空中完美的劃出了一道光影,速度之快,力量之大。那些黑衣人有的不敵被封喉,但也有的幸運的躲過,快速調整好,繼續向林彰衝來。

顧茗澤冷笑掛上了臉龐,眼神變得更加犀利,拿著扇子的手骨棱角清晰,握住手中的扇子衝進黑衣人中。他的招式簡單直接,招招致命,狠決利落,片刻後冇有留下一個活口。

雖然這一批黑衣人已經全部被處理掉,但隨即又來了一批,這一批明顯就能感到精銳一些,不僅僅在單純向林彰和顧茗澤的方向殺去,管彤和洪然也未倖免。

*2

在各方迂迴中,簫聲依舊不斷。

“嗖”的一聲,夜光襯著冷劍反射的光讓管彤心中一震,當即就將髮髻中的兩根髮簪取下,快速拚接、整裝,此過程不過眨眼間,完美的抵擋住了冷劍的襲擊。

顧茗澤也察覺到了管彤和洪然被偷襲,輕瞟無恙後,繼續打鬥著,保護著林彰。漸漸的簫聲慢慢散去,黑衣人也冇有繼續一波的襲擊,顧茗澤清理掉自己眼前的最後一個人,看向管彤和洪然。此時再看他手中的玄扇,發現他的扇子彷彿依舊是那把乾淨的玄扇,毫無變化,仔細地看,纔會發現扇麵上沿處的血跡。

顧茗澤這時候也看清了管彤手裡的棒。

此棒長八寸有餘,要比一根手指粗些許,在月光的照耀下更是溫柔,彷彿溫潤含蓄。一時間顧茗澤被其吸引住了。

管彤這時候和洪然走近了他們,顧茗澤邊走在林彰身旁坐下,邊笑著問道:“管彤,你這是什麼武器?我看的很是別緻哇。”

林彰也結束了運功,盤坐在石頭上。林彰眉間透露著一絲絲疲憊,額處有著密密細汗,顧茗澤瞟了一眼林彰,將自己的玄扇輕輕扇動。

管彤也輕笑道:“此等寶貝武器,怎可輕易告訴你?”說著就拿出細帕輕輕試擦著,又轉動,它再次分成了兩段,變成了像簪子一般,管彤將兩根插入自己的髮髻中。“我看你的玄扇也是深藏不露哇。”

顧茗澤驕傲的笑道:“那可不是嗎?”看了看扇子,又搖了搖了,“此乃鐵骨玄扇,以玄鐵為扇骨,以瓷青紙摻入真絲為扇麵,又以冷銀為飾,堪稱完美。”說完又滿意的看向管彤。

管彤默默翻了一個白眼,冇有再理會顧茗澤,蹲下給林彰號脈。顧茗澤尷尬得清咳一聲,洪然再次追問道:“彤姐姐的武器到底是什麼呢?洪然覺得很是奇妙。”管彤將自己的手從林彰的手腕上離開,表情格外嚴肅,林彰立刻會意了管彤,恐怕是自己的身體已經摺損嚴重了吧,他回管彤一個無礙的表情。

這時候管彤站起身,坐在了林彰的對麵:“這個是古瓊棒,倚風無力減香時,涵露如啼臥翠池。棒身由軟玉所製,其色澤光潔柔美,其質地堅韌細膩,玉上刻有蓮花紋樣。兩根的拚接方法是由當年千機閣閣主所創,我見其形酷似髮簪,便將它當做髮簪了。”說著玩起了身邊的柴火。

顧茗澤笑道:“千機閣果然是厲害,可惜了……”

林彰突然猛烈地咳嗽,一群人的看向他,管彤立刻將他轉身,並將坐在他的身後,“我來。”顧茗澤快步上去,率先一步坐在了林彰身後,“我以為簫聲停了他便無礙,冇想到已經如此嚴重,我與他上次見麵都未曾這樣。”他再次看向管彤,“你可知他?”

“林師兄他身中竹音蠱。”管彤淡淡的說,“此蠱來自南國皇族,解法也必然來自南國皇族之內,每一次出現簫聲都會越發嚴重。他之前體內是否有銀針?”

“皇族?”顧茗澤疑惑,“的確,他之前體內有三根銀針。上次他身負重傷,銀針封住了他的內力,我將它從他體內逼出。”

“那邊冇有錯,那銀針本是要剋製他的蠱毒。看看此行去桃花穀是否有還能找到一些什麼療法,目前無藥可解,隻能用內力慢慢緩解疼痛。”看來他們上一次見麵時,林彰已經如此了。

“你專心替他療傷吧。”管彤見顧茗澤沉默,又看天色矇矇亮,“等師兄好些,我們得再次趕路了。”

*3

顧茗澤閉上雙眸,管彤在一旁為他們護著。濛濛的月色和微弱的陽光照在他們的身上,彷彿披了一層神秘感,管彤看著眼前的顧茗澤,清秀的眉目,長長的睫毛,粉嫩的嘴唇,明顯突出的喉結,此時的他籠罩著光輝,誰能想到他是個殺伐果決,雷厲風行的狠人。

顧茗澤心中有些懊惱,不該如此輕易地將林彰體內的銀針拔出。這如同殺了林彰有什麼區彆?這樣做,與當年桃花穀和瀚丘的那群庸醫又有何區彆?自己怎麼可以成為自己厭惡的人。

過了半柱香,顧茗澤結束了運功,神色有些難堪。管彤上前抓住了顧茗澤的手,趕緊從自己的荷包中拿出一個藥丸遞給他,命令式地說:“吃。”顧茗澤聽後眉頭一皺,但又看到管彤的眼神,也冇有說什麼,接過就放入口中,但還是忍不住調侃道:“對,你是那個天珩陽長老,醫館義診的神醫,我差點忘了。”後又輕笑問道,“那你的醫術師出何門?”

“你這一身的本領又師出何門?”林彰問,此時林彰已經緩了過來,開口第一句便是懟了顧茗澤。顧茗澤一時語塞。“你今晚要不就是對她的武器感興趣,要麼就對人家師出何門感興趣,你是不是也對這個人感興趣?”

顧茗澤憨笑地用扇子擋住了嘴:“這是哪裡話,人家隻是對她好奇罷了,不願說便不說了。”

管彤看著他們,笑而言他:“你們這般鬥嘴,是調息的也差不多了嗎?”

“再休息一會吧,一炷香後再趕路了。”顧茗澤說完就回到一邊坐下。

林彰見洪然和管彤都有些疲憊,讚同地說道:“那邊再休息一炷香吧。”

天已大亮,四人來到天珩山腳的小鎮。

管彤看到那家熟悉的豆花店,走了過去並坐下,喊道:“老闆娘,一份甜豆花。”又抬頭看了站在她周圍的人,“來呀,吃完了就要趕路了。”

眾人聽後都坐下,片刻就等來了自己的吃食。

管彤率先吃完,對眾人道:“等我片刻,我去買一些藥。”說完起身來到“知子林”醫館。

對他們而言,陽長老是管彤,這件事情已經是明牌了。

陳大夫早就在醫館中看到管彤,見她進來,便叫人帶她去了後院,自己隨後也走了進去。

“主上。”陳大夫向管彤作揖。

管彤轉身抬了抬手,淡淡的說道:“陳珥,桃花穀是怎麼回事?”

陳珥起身:“雀靈閣訊息一來,屬下便遣人速速前去桃花穀打探,桃花穀正如信中所言,無一人生還,老穀主也未倖免於難,屬下已經遣人粗粗清理了屍體,並未動任何物品,紫棲已經在桃花穀進一步探查了。”

管彤點了點頭:“給我備一些跌打損傷和活血補氣的藥。”

“是。閣主,你自己需要備一些嗎?入春了,還是有些寒氣的。”陳珥有些擔心地看著管彤。

“不必了,現在身體還好,春分前後我會注意一些的。”

很快,管彤出藥店的時候,手裡提了一荷包,裡麵鼓鼓囊囊。

她徑直走到他們身邊,將藥袋放在洪然懷裡後坐回自己的位置,“洪然你可要好生保管,裡麵都是好藥,我可是靠我這張臉皮討來的。”

“你臉可真厚。”顧茗澤從洪然懷中拿起那藥袋,翻看著。

管彤翻了一個白眼:“要麼你彆用,看看就行。”

“我身強體壯,用不著這些。”顧茗澤放下藥袋,拿起扇子,一副我是認真的表情。

管彤又翻了一個白眼,輕聲說道“嗬,你和師兄兩個還身強體壯呢。”